东北师范大学   金振邦

     金美希，1998年生于吉林长春，现就读于加拿大多伦多一所女子中学，高中三年级学生。童年受母亲影响和指导，开始喜爱并涉足绘画领域。随手涂鸦的作品颇多，其中有的参加各种画展，获得多项奖项。最近偶然发现她几幅准备开设个人画展的作品，有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孩子用自己的独特视角观察世界，引起了我想欣赏和解读的冲动。

    我并不是绘画方面的专家，只不过是几十年来耕耘于文艺学领域，对文学和艺术作品的欣赏和评论意趣盎然。我对绘画作品的评论，完全是从旁门左道的门外汉视野，侧重文学和文化视野，来谈谈我的欣赏品味和文化解读。任何一幅绘画作品的认知永远不会穷尽，每一个观众都会基于自己的专业和文化背景，来进行欣赏和解读。莎士比亚（Shakespeare）曾经说过：“一千个读者眼中就会有一千个哈姆雷特。”（“There are a thousand Hamlets in a thousand people's eyes”）每个读者都会根据自己的理解和感受，会对哈姆雷特角色有不同的解读。它体现了艺术作品的多样性和主观性，以及读者解读的主动性和创造性。有时候域外视野或许会有新的发现，真是“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只有超越了绘画的视野，才有可能有全新的领悟。

    每种艺术作品在表现世界时，都会具有自己独特的语言方式。音乐使用旋律节奏，舞蹈讲究形体造型，文学使用语言塑造形象，戏剧主要靠对话，绘画则是运用线条和色彩，雕塑靠物件或形体的造型，电影靠蒙太奇和人物动作，等等。其中音乐作品的欣赏和解读空间最大，其表现语言是一种听觉，欣赏者可以在音乐旋律中，纵横驰骋不受视觉的制约和影响。对艺术作品的欣赏和解读，将受到作者的专业知识、文化背景、生活经历等的影响，出现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结果。可见，艺术解读和评论，属于文艺学的一个前沿领域，是十分复杂和敏感的。

   接受美学是我们欣赏解读艺术作品的重要理论基础。其代表人物主要是德国姚斯和伊瑟尔。这种理论认为，艺术作品的价值主要由两部分构成：一半是作品的客观存在。它数百年甚至上千年都不会发生变化。作者一般不会告诉读者作品的原始意图，它将成为不可解的谜面。另一半则是后来读者的解读，并且永远没有终点。绵绵不断的读者解读成果,没有后者作品将不复存在。从某种意义上说，读者的解读给予了作品真正的艺术生命和文化价值。

    作品大于思想。这是文艺理论一个重要理论，就是说艺术作品所包含的文化价值，要远远大于作者所意识到的内涵。艺术作品的内涵是深不可测的。作品的意义有时作者自己都意识不到。如《红楼梦》中的王熙凤，大肆敛财、发放高利贷，这是封建社会中资本原始积累的萌芽。而身处封建社会的作者曹雪芹，是无法意识到这种经济发展的态势。我原本想仔细问问作者创作这些绘画作品所想表达的立意倾向，以及构图的具体目的，后来我放弃了这种愚蠢的做法。作者所画的情景都是一种直觉的呈现，是属于形象思维，体现了他思想的某种冲动，从而提供了读者理性解读的巨大空间。应该说高水平的解读，将制约作品的内涵深度。作者对自己作品的解释，具有极大的局限性。评论者完全可以不受其自述制约，去自由开掘其中的文化价值。过去语文课上对名家作品的解读产生争议以后，都会写信去询问作者，然后以此作为标准理解，这种简单的方法已经被否定淘汰了。

    下面几幅作品的排列，并没有严密的逻辑顺序，它们都有着自己的独立性。但在立意的表达上，却有着相互的联系和重叠，都是作者观察世界的不同片段。原作并没有标题，是评论者根据自己的理解后加的，仅供读者参考。

                                                                     一、小 憩

    这幅画以淡淡的粉色为基调，给人一丝丝暖意。画中线条柔和、色彩淡雅朦胧，造成一种极为舒适的氛围。女孩子面庞清秀依偎在沙发上，枕着靠垫和自己的头发，盖着薄薄的毯子，是午睡还是小憩？孩子的头部和脚丫使用了淡淡的彩色，突出了人物的中心地位。光脚显示出人的轻松随意，地上散落的绒毛鞋也衬托着环境的平静和安详。作品表达出了在人生的漫漫长途中，人们应该张弛有致，适时小憩，而且更重要的是心灵也需要得到放松。

    现在世界上的学校教育，尤其是中小学，不同程度上对学生存在着一定的压力。在东方国度，初中升高中的中考和高中毕业上大学的高考，就是凭着一张考卷一锤定音。学生的学习几乎被考试卷牵着鼻子转。西方国度的做法表面上看来没有升学考试，而是凭学生在校的平时成绩进行录取，实际上是把升学压力化整为零，分散到了平时的作业上。而家长往往都有“望子成龙”思想，希望孩子“不能输在起跑线上”。这导致了在周末和节假日，各种辅导班、兴趣班应运而生。这种现象挤压了孩子的自由空间，造成了很大的心理压力。其实这种理念和做法，是违背教育规律，负面影响深远。

   这里需要提及荷兰的教育理念，其影响在世界上名列前茅。它的核心特点包括：宽进严出、因材施教、自主学习、培养创造力和提出问题能力、重视综合素质教育、实用性强、国际视野、平等和包容、高等教育以研读及撰写学术论文为主。其中还特别强调提供无压力的教学环境。具体内容可参考《荷兰教育环境是怎么让孩子成为最幸福的孩子》一文（https://www.jianshu.com/p/706433f56748）。

                                                       二、音乐放飞想象

    这幅画以红褐色的木板纹为背景，勾勒出了一个虚幻的音乐想象幻境。木板纹背景给读者一种亲和性的暖意。右侧绿色的耳机象征着浩瀚的音乐海洋。左侧的深红色饮料杯、灰褐色的小兔子玩偶、浅蓝色的比基尼泳装或舞蹈裙，是音乐想象中的世界表征。围绕这些的白色条纹意味着这些都是想象驰骋的虚拟情景。究竟听者想象到了何种情景，画作给读者留下了巨大的充填空间。画作的立意和主题，是要表达出作者对音乐世界的向往，给自己的情感和想象开拓出无限宽广、无拘无束的自由天地。

    音乐的艺术功能是极其广泛的，它对身心健康和社会文化有着深远的影响，甚至超出了人们的想象和思考范围。它可以陶冶情操，促进智力发展；培养人们的感性听觉和想象能力；引导和规范人们的言行举止，净化心灵、鼓舞人心；能够引导人们高扬人的尊严和普世价值；可以平和心态、调和身心、激发情感和坚定意志的效果；能减轻生理紧张反应，降低心率和血压，增强免疫力，甚至还有切割基因的功能；音乐可以跨越民族和文化的疆域，促进思想情感的融合，等等。（参看《音乐有哪五种功能》：https://jingyan.baidu.com/article/77b8dc7fb03ac82074eab6a5.html）

    有时候音乐也将成为孩子逃避现实中的烦恼、心情不宁的一种方式和手段。喜欢音乐世界的人，应该说性格开朗、心态阳光，心中有着自己的追求和奋斗目标，不屈服现实中的压力，积极调整自己的情绪，去迎接现实的各种挑战。

    但是听什么音乐其中大有学问。我们应该提倡有计划地聆听世界各国不同文化背景的经典音乐，这些经过了历史的过滤被大多数听者认可和接受的音乐旋律，传播着优美旋律和普世价值。要避免接受狂躁的、情绪低沉的所谓流行音乐。

                                                         三、温暖心灵的家

    这幅画是作者以自己家庭为题材的一个纪实性作品。画幅的背景是黑色，点明了是全家晚上聚合在客厅。画作隐去了周围的物件，以突出家庭所有成员这个中心。坐在红色沙发上的是绘画者，沙发的红色可能是灯光点染的效果，也象征着温暖的基调。左边坐着的是母亲，她正在撰写着画室的工作文档。坐藤椅上的是微笑的弟弟，正在上高中。最后是坐在折叠椅上的是劳累了一天的父亲。右边也是组成家庭的一部分——三只分别饲养在家中和画室的宠物猫。作品试图表达一个和睦、温馨、安详的家，是孩子成长的重要基础和保证，也是抵御困难和坎坷的力量来源，这是年轻人形成健康人格的重要因素。

    家庭是社会结构的底层细胞。它的稳定、健全、和谐，对于社会的健康发展、繁荣昌盛、历史走向，起着奠基的作用。而且它对于孩子性格的健全发展，有着极为重要的意义。家庭是孩子成长的温床，在某种意义上说决定着孩子性格发展的走向。家庭的不睦和破碎，甚至会埋没孩子的天智和灵性，甚至造成人格的分裂。很多著名人士在回忆家庭生活的散文中，都提到父母亲的人格优点，给自己一生的重大影响，以及和兄弟姐妹相处的美好回忆。所以绘画中的家庭题材十分重要，应该引起我们的关注。

    但是这幅画创作视角的艺术效果值得推敲和斟酌。我很少看到画作中的主体人物处于一种俯视地位。我国古代绘画中确实存在着这种视角，但表达的立意却完全不同。如《清明上河图》，是明代画家仇英创作的一幅宏大的风俗画作品，描绘了北宋都城汴梁城郊清明时节的景象，广阔而详尽地展示了当时社会各阶层的生活情景。它完全是采用俯视角度的创作。有的专家认为，此画表面上呈现了宋代都城郊外的繁荣景象，实际上画面深层的意蕴揭示了宋朝已经危机四伏、冲突不断，展示了一幅社会衰败、即将崩塌的景象，所以作者使用了俯视角度。作者鞭辟入里的深刻透视，才是作品的关键所在。还有古人的宏大山水画，也采取的是俯视角度，远处的崇山峻岭、江河逶迤的大好山河，都为作者开阔的胸襟所包容，真可谓“一览众山小”。这里真正突出的是画家的宏阔视野和审美趣味。而仰视的角度，大多表现崇敬的立意。平视角度则突出了描写者和被描写者之间的平等、亲密、和谐的关系。可见，绘画的视角还是值得探讨和研究，存在着探索的空间。

                                                        四、沙发与蓝天梦想

    这幅画是以粉色为基调，一张硕大的蓝色沙发稳稳地放置于地上，上面叠着一把椅子和两只塑料凳，之上还加了一个靠垫。从上方的空调管和通风口来看，这是一个室内的景象。而上部的背景则是蓝天和白云。画中使用黄色笔触勾勒的框架，表现出对这个环境的依赖和适应。但是高处的蓝天白云则更加精彩和富有魅力，于是叠合椅子、凳子甚至靠垫去接近自己的向往，结果一定是摇摇欲坠难以实现。沙发如此庞大和稳重，象征着舒适的环境。蓝天白云则象征着一个人憧憬的理想。这里运用透视和叠合方法，把室内外情景融合到一个画面，试图表达自己所面对的一个困境和挑战。作品意图表达一个人在现实和理想之间所处的境况，并力图去接近和实现自己的愿景。

    现在的中小学生，不管是东方还是西方国度，都在不同程度上受到现实和理想的撕裂。中小学阶段本来是打好各种基本学科基础的时候，特别是各科经典著作和文本的阅读，继承前人的智慧和成果。没有这个坚实的基础，以后的发展就会出现先天的缺陷。任何一门课程，不管你是否喜欢都要打好基础，不然学科的盲区就会影响你以后的思维逻辑、判断力和创新能力。然而，学生常常被考试的压力和分数牵扯精力，只能舍弃经典阅读。学生虽然受到学习上的各种羁绊，但对自己的向往和理想充满着无限希望，他们决心要为实现自己的奋斗目标去努力拼搏。由于不同的学校在教育理念和教学方式上，还存在着改革滞后的现象，还难以消除教学压力、减少考试测评、营造自由的学习氛围、加强阅读和写作的训练，因此学生的矛盾心态、人格撕裂还难以短期内消除。这是教育工作者应该引起思考的一个重要问题。

                                                                   五、重 压

    这幅画以黑色背景为基调，一张巨大的蓝色沙发从上方倾塌下来。其沙发坐垫上布满了人为破坏的痕迹。画面的聚焦点是右下角一位穿着绿色校服的女孩子，她拱腰弯腿艰难地顶举着沙发的一个巨大垫脚，似乎力不从心、难以抗拒。沙发的象征意义可以理解为，它本是孩子休憩的一个温馨场所，现在都遭到外力的破坏和挤压，现在连这个安全场所都荡然无存了。上面勾画的弯弯曲线体现出沙发的崩塌已经一木难支不可阻挡了。画作可能想表达这样一个主题，就学的孩子们所遭受到社会方方面面压力，应该引起全社会的关注和共鸣。这个问题在世界各国都是普遍存在的，但解决的方法和途径还存在着差异和不平衡。

     有的地方做法值得学习和借鉴：无重点学校之分，不追求所谓的“重点学校”。强调平等和包容。孩子过生日要给大家送礼物，而不是相反。教师对孩子很和蔼可亲。父母、老师严禁任何形式体罚。考试没有排名，成绩是一种隐私，家长会是老师和家长一对一交流，从来不开大会。没有任何文艺才艺表演、没有体育比赛、没有竞赛——这大大减少了孩子和家长的压力。老师同学不会打听学生父母是谁？他们是做什么工作的？你是从哪个国家来的？没有这些也就没有攀比。

    消除各级教育环节中的压力，是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不管何种压力，它都会抑制人的情绪、冲动、灵感和创造力，难以激发人大脑中潜在的天资，以致提出有价值的问题思考。所以，应该给学生创造一个没有压力的松懈环境，才能充分发挥其聪明才智。由于传统教育理念的滞后，要完全排除教学中给学生的压力，还是需要有一个理念更新的过程。

                                                        六、手机世界的迷茫

    这幅画以黄色为基调和背景，一位女孩子坐在蓝色的沙发上，正在聚精会神地浏览手机上的信息。一只黄色的猫，恬静地趴在女孩身上，注视着观察者的眼睛。可见女孩和黄猫十分亲昵和融洽。孩子身着淡黄色裤子，身上的体恤也夹着黄色的细条纹。大多数喜欢猫狗动物的人士，常常与社会现实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并难以融入其中。黄色是一个暖色，和蓝色的搭配十分流行，可以突出颜色的对比度。它具有大自然、阳光和春天的意义，是一个快乐有希望的色彩。黄色的性格冷漠、高傲、敏感、具有扩张和不安宁的视觉印象。它还具有被排斥倾向。但对色彩的理解常常和一定的文化背景想切合。

    这幅作品可以说体现了年轻人面对现实的某种迷惘和徘徊的心态。我们离不开特定的现实世界，同时又受到网络空间的全方位渗透。偏离任何一方都会导致严重后果。而手机则是现实和网络的中介。目前许多学生使用手机还缺乏成熟的素质，甚至陷入手机上的许多陷阱不可自拔。

    面对这样一个严峻现实，我们应对手机的双刃剑作用有清醒的认识。手机的主要功能：人际沟通、新闻传播、经贸运作、学历教育和举行会议。手机的负面影响：吞噬时间黑洞、削弱经典阅读、创新意识淡化、脱离社会实践、杂音腐蚀心灵。年轻人缺乏把控能力，过分依赖手机存在一定的风险。

     《大科技》杂志 2019年11月8日，刊登的题为“硅谷精英们的低科技教育”文章。它强调中小学生的低科技教育，其传递的教育理念值得回味和深思。在硅谷中心地区有一所面向各年龄阶段孩子的九年级制半岛华德福私立学校，它没有考试、没有成绩或成绩单。强调让孩子在玩耍中探索世界，在兴趣中学习，发挥想象力在学习中的作用。它倡导“去电脑”教学环境，喜欢亲力亲为的体验式学习方式。教师鼓励学生参加艺术活动，而不是通过平板电脑上的信息来学习。课堂上看不见任何屏幕。尽管学校位于世界科技中心，但看不到学生在课堂里观看教育视频或者玩iPad。致力于低科技的芬兰学校，他们更注重培养孩子的阅读能力，课后作业并不多，没有那么多标准测试来展示你对知识的了解。每天家庭作业之一就是“每天至少半小时的自我阅读”。教育不是一场比赛，而是我们自身的质量保证。技术能够增强人类的智力，也会阻碍人类智力发展。他们希望自己的孩子能经受住电子产品诱惑，而不是陷入对科技的依赖。要教会学生创新思维，这是家长希望孩子学会的技能。对学习的兴趣，这是他们需要一直保持的东西，而电脑只是工具。技术有时候会分散学生的注意力，产生负面的影响。技术只是一种工具，最强大的计算机仍然是人的大脑。（参看《手机：流媒体的双刃剑》，博客中国-雷峰的专栏）

                                                    七、性别消解的尴尬

    这幅画以粉红色为基调，它具有甜美、温柔或纯真等意蕴。画面中心显然是一位男孩，露出尴尬和迷茫的神情。为什么尴尬和迷茫？因为他的着装完全和左右四位女孩子的一样，是学校里女孩子的校服，带短裙的浅蓝色夹克衫，以及带花纹的胶鞋。他会因为穿着女生的校服、男孩子的性别特征被掩盖了而非常难堪。队列中加入了一位着装女孩子校服的男生，四个女孩子也显得十分怪异。这种情况可能在现实中难以出现，但在搞笑的构图中，作品想表达的可能是，抹煞或遮蔽性别个性，会导致人物性格的扭曲或变态。

    性别差异是人类的一种自然属性。一般情况下，男孩女孩在审美取向、性格特征、处事方法、体态形貌等方面，都有着明显的差异。学校老师和家庭父母，在孩子教育方面应该采取不同的方法和原则。如果漠视这种差异，会引起孩子的逆反心理。在现实中，有的家长特别喜欢女孩子，因此对最小的男孩进行女性化对待，留长发、穿裙子等等。虽然这种做法只维持了几年，但这种做法具有很大的负面效应，会扭曲孩子的性格。这个问题应该引起老师和家长的关注和重视。

                                                         八、流水化作业

    这幅画的场景是一个温暖、舒适的环境，抑或是某个休息室，抑或是家里的客厅。一位女士坐在蓝色的沙发上，正在为两个女孩进行梳妆打扮。结果女孩的头发、衣着，几乎和女士是一模一样的。她们瘫坐在地上，似乎失去了原本的精神活力。在沙发两旁是两个女孩的画像，左侧的女孩穿着紫色吊裙，拿着手机，下半身似乎已经被溶解掉了。右侧的女孩穿着羽绒背心，裤子则是和地上坐着的女孩是一样的。画面好像刚开始融化。

    怎么解读这幅画的立意和主题呢？沙发具有一定的象征意义，代表着温暖舒适的环境和善意的教育方式。沙发两边的人物画像，已经暗示了作者的意图，即现在的教育者出于善意，来循循善诱规范和教育自己的学生或孩子，但这种做法可能恰恰事与愿违。他们的理念和教育模式，却导致了被教育者个性被消磨，最后的结果是学生和孩子，他们的灵性、天资和创造力被严重压抑和摧残，激情和活力荡然无存。这是目前教育界和有些家庭存在的普遍问题。

    我们应该吸收和学习世界上先进的教育理念和教学模式，来推动和保护年轻人的个性和潜在天资，能够得到无约束的自由发展。20多年前，复旦大学哲学系俞吾金教授来东北师范大学文学院讲学时，面对学生抨击了一种传统的、广为传播的教育理念，即“教师是人类灵魂的工程师”说法。什么是工程师？他可以设计出科学图纸，来大批量生产机械产品。人类的灵魂能够按照一定的图纸来进行大批量塑造吗？这完全是荒谬已极。世界上每一个灵魂都是独一无二的，无法进行拷贝和克隆。教育的功能，就在于因材施教，发掘和尊重学生潜在的、能够超越所有其他人的特长和天资。这幅习作以鲜明的色彩和形象，潜藏了一个深刻的思想。

                                                                 九、被享用的熏鱼

    这幅彩色画十分精致，色彩鲜明、笔触细腻，留下了巨大的想象空间。中心画面已经撕裂成两半。许多仍有生命活力的各色鱼类，似乎正在游离装载的大盘，奔向大海的出生地。右侧的文字和画面，I SAID I'M CURED AND I DIVVIED. 我说，我被熏制了，正要被分享。这显示了无法逃离的大鱼下场，就是被人熏制，然后大快朵颐。大鱼的表情看上去非常恐怖和惊恐，但无法改变自己的最终命运。右上角是几支彩色铅笔，暗示了绘画的类型。背景好像是海洋的坐标图。作品可能想表达一种思想，我们活在世界上必须有自主的作为，而不能随波逐流落入他人圈套和陷阱，为人作嫁衣裳，这种人生和命运毫无价值。

    一个人活在世界上，必须具有独立的自主意识和判断能力，不能轻信未经实践检验的理论和思想。要阅读经典，有机会多看看世界上著名思想家、哲学家、科学家的著述，世界各国的经典文学和艺术作品，汲取其中的文化精华和普世价值。有了这种定力，我们在生命的历程中，才不会迷失方向。尤其是年轻人，应该选择一个自己感兴趣的领域，一步一步深入探索和耕耘，就有可能在特定领域超越前人，做出为世人称道的业绩。

    作者的以上9幅画作，还应该算是她在绘画领域的一种创作探索，属于一个新的创作开端。不管她将来会进入哪一个领域，都会得益于这种绘画艺术思维。我们期待着作者脚踏实地，在绘画方面有更多更好的作品奉献给大家。

                                                                   2024年10月24日于中国长春